日本的借鏡(一)商店街的由來

圖:日本的商店街是觀光旅遊必去景點
(圖片來源:高徹会社 Goldchet & Co.

台灣人所熟悉的商店街,主要源自於日本。日本的商店街可說是獨具日本風味,是許多人觀光旅遊必去的行程。近年來日本政府活化商店街的振興手法,更是台灣商業取經的熱門對象,造成台灣的商業區域不斷出現日本商店街的影子。

日本商店街的歷史不長,原型大約來自於400年前的江戶幕府時代,那是武士統治時期。武士為了活化領地的經濟,在特定的街道放寬法規,准許居民在街道兩側開設商店,聚集商店於此,這就是商店街的起源。

隨著時代的發展,現代商店街多座落在主要幹道經過的宿場町、寺院神社林立的門前町、鐵路車站的周邊等人潮擁濟的地方。商店街成了日本庶民生活必要的場所,更撐起日本零售業高達8成的經濟產值。

台灣對於商店街的概念相對模糊,主要是因為商業的發展軌跡不同。商店街並不是台灣的經濟產物,台灣的庶民經濟來自於市場。台灣的市場是個區塊概念,在某一個區塊裡發展出市集模式,集中各種貨物,滿足庶民生活一次購足的需求。

台灣的庶民文化隱藏在傳統市場及夜市裡,對台灣人而言,市場不只是民眾買菜的地方,也是人民社交的地方,更發展出獨特的小吃文化。外國人觀察台灣,最常從傳統市場及夜市下手,這裡才是台灣庶民文化的精隨。

因此,對台灣人而言,都市的精華地帶是個區塊概念,區塊的核心就是市場,市場是一個城市或城鎮發展最熱鬧的地區。市場可能因為自然的商業發展,而向外擴張,影響周邊的土地及房產價值,這也成為台灣房地產開發的重要指標。台灣的商業發展比較接近西方所謂的「商圈」,是個區域範圍的概念。例如:大稻埕、西門町、新崛江…等,都是這種商業區塊的概念。

不過,很奇妙的是,台灣有些地方政府是將市場及其周邊分開治理。也就是傳統市場及夜市分屬市場處管理,而市場周邊圍起的來商圈範圍則另由商業處管理。市場是市集模式(例如:士林夜市),商圈是固定店家(例如:士林夜市旁的商圈),各自集結群體勢力,對一些縣市而言,也許分開管理會比較妥適(避免鬥爭)。

相對於台灣的市場模式,日本商店街就是缺少了那麼一點「人情味」,畢竟日本的商店街主要是採購導向,跟台灣的市場區塊中所具備獨特的社交功能,是完全不一樣的發展脈絡。或許,人情味才是台灣獨一無二的賣點。

近年來受到大型超市及賣場的商業模式影響,傳統店鋪的生存受到擠壓。日本的地方經濟相當倚賴商店街,城市規模越小,越依賴商業街的成敗。日本從1970年代開始推動地方經濟振興,紓解全國經濟過度集中在東京都的風險,促使全國經濟能夠平衡。除了中央政府推動的造鎮三法及地方創生外,民間機構也發起社區總體營造,甚至結合一鄉一品進行產品的推銷及商店街的形象建立,後兩者比較重視商店街與周邊街道的生態平衡,較接近「準區塊」的概念。

台灣出現商圈的管理,大約始於1990年代,國民所得超越1萬5仟美元以後。同樣受到大型賣場與百貨公司的影響,擠壓到個別小型商店的生存。小型商店為求在此一艱困的狀況下能夠持續經營,店家的商業形態逐漸轉向街區群聚的模式來發展。

由於台灣的商業發展屬於市場區塊,不同於日本的商店街。因此,台灣中央政府最早引進的不是日本的造街模式,而是美國的「主街(Main Street)」模式。美國的模式是以商圈區塊為概念,抓出佔商業銷售70%比重的「主要街道」,逐步向外擴張,進行整體的經濟重整,以主街為核心,重新活化商圈經濟。

但是,由於美國的主街文化與台灣迥異,手法推動上不易,到2005年以後再引進日本的社區總體營造及一鄉一品模式,因應台灣的區塊發展模式進行修改,成了今天台灣政府推動地方活化的主要手法。簡單地說,台灣的商圈發展模式算是美、日、台混血,本身是台灣既有的市場區塊,從中抓出主街,再混合使用主街的擴散模式加上商店街的造街模式,發展成獨具台灣味的商圈模式。

嚴格來說,台灣的商圈「既是商圈,又不是商圈」。美國的商圈可以抓出一條主街,再結合次要街道進行商業規劃,但是台灣卻每條街道都像主街,沒有誰是次要的。台灣的主街又與日本的商店街不同,日本的商店街偏向各自為政,台灣比較像是很多條主街(或商店街)聯合起來共同運作,集結成一個市場區塊。

台灣的商圈比較像是因應環境需求自然成長出來的,與美、日透過街區規劃訂定法規的人為造街方式迥異。台灣的商圈是「市場的產物」,生成之後再來想辦法管理,並不是先設好法規再來發展,這也是台灣商圈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套共通的法規可管的主要原因。並不是政府故意放任,而是歷史發展脈絡不同所致。

台灣的商圈大致上可以商店街作為基礎概念,再去探討商店街擴散至附近區域的商業區塊範圍,有些政府單位稱之為「商店街區」,大約就是台灣所稱的商圈。有些商店街獨具領導地位,有些是多條商店街整合成區塊,有些則結合了當地的特色產業。這些商店街都是各個城鎮的商業中心,透過商業發展與周邊居民的生活或產業結合,形成一層一層的經濟擴散效果。

就讓我們借鏡日本商店街的發展經驗,一起來發掘獨具台灣特色的商店街(區)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