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神社的龍是三隻爪(圖:高徹会社 Goldchet & Co.)
吉祥物是行銷環節中很特殊的意象工具,成功的吉祥物可以快速地讓人產生目標意象的聯結,很常被用來做商品或企業形象代言。自從日本熊本熊(KUMAMON)成功後,台灣的地方政府開始意識到原來吉祥物也可以連結地方特色的意象,於是各縣市的吉祥物開始誕生。
但是,你知道嗎?世界上有一個吉祥物,已有四千多年的歷史,受到多個國家人民的崇拜,具有某種程度的神格,象徵某種文化的聯結,許多人搶著當它的傳人,2012年亞洲出生率因此爆增。猜到了嗎?這隻吉祥物就是「龍」。
龍,是古代中國想像出來的吉祥物,具有兔眼、鹿角、牛嘴、駝頭、蜃腹、虎掌、鷹爪、魚鱗、蛇身等九種動物合而為一的形象,也稱作九不像。隨著中華文化的傳播,龍在東亞地區被當作神物崇拜,象徵著神聖祥瑞,也成為古代皇室的圖騰。
龍的崇拜文化主要來自於中國的漢人,漢人將龍列入年曆的十二生肖,更以「龍的傳人」自居。受到中華文化影響的周邊國家,也都曾搶著當龍的傳人,包括:台灣、韓國、香港、新加坡的「亞洲四小龍」,日本則自稱國土長得像飛騰的「昇龍」。
龍的文化深植在東亞各國的民俗、宗教裡,至今這個迷戀仍不減。但是,你有沒有發現,日本的龍跟台灣的龍長得有點不一樣?仔細數一下龍的爪子,你會發現台灣的龍有五爪,但是日本的龍只有三爪。為什麼會這樣呢?
曾經聽過一個說法:中國的龍有五爪,朝鮮是藩屬國(現在的南北韓),不能跟宗主國平起平坐,所以朝鮮的龍只能四爪。而中國賜與日本的龍,需要透過朝鮮轉送,朝鮮覺得自己才是宗主國的嫡傳,日本是遠方的朝貢國,所以不能比朝鮮大,因此把龍爪再減一爪,日本收到的龍就變成三爪。而台灣,則是承襲中原的正統,所以台灣的龍都是五爪。
這樣的說法其實是種「謠傳」。東亞的龍源自於中國,這點沒有爭議,但是「中國龍有五爪、韓國龍有四爪、日本龍有三爪」並非藩屬或朝貢地位的高低,而是有其時空背景淵源。
中國的龍並不是一開始就是現在的長相,而是經過千年的演化而成,期間爪子也從二爪、三爪、四爪、五爪發展過來。中國歷史上龍演化大致可分四個時期:夔(ㄎㄨㄟˊ)龍期、應龍期、黃龍期、回歸期。
夔龍期:夏朝之前的傳說,夔是東海的一種神獸,長得像牛,又稱夔牛(道教認為臉長得像豬般的圓潤),只有一隻後腿(一鷙足)。黃帝奉上天的指示將夔殺死,將牠的皮做成戰鼓,一統天下。從此,夔皮就被用來作為樂器,堯舜時期更以夔作為國家樂官的稱呼。到了商周時期,夔被神聖化,出現灣鱷或巨蜥型,雕刻於鐘鼎青銅器上,也被用做祖先的徽識,稱為夔龍,有一鷙足、彎月形二爪。
應龍期:秦漢時期,龍演變成藝術作品,出現了多種動物合一的型態,九不像儼然成形。到了隋唐時期,鱷頭蛇身的龍已定型,擁有前後腳四肢,腳上有鷹爪三爪,稱為應龍。日本的三爪龍就是唐朝傳入的,此時期日本大量「唐化」,文化保存至今,所以我們看到的日本龍其實是唐朝的應龍。日本原有自己原創的龍,就是「八歧大蛇」,但是唐朝的應龍傳入後,八歧大蛇退位,不再被稱為龍,而是一種傳說中的生物。
黃龍期:唐宋時期,龍開始成為皇家圖騰,遼、金、元等外族也仿效,但此時的龍仍為三爪。直到明清時期,龍的地位已經皇家化,只有皇室才可以使用五爪龍,藩屬國可用四爪龍,民間則用三爪或四爪龍。朝鮮是個崇拜明朝文化的國家,在大量「明化」時期,引進的則是藩屬國的四爪龍。此時中國已進入鎖國時期,四爪及五爪龍只傳到朝鮮,沒傳到日本。
回歸期:清朝覆亡以後,龍與封建統治者脫離了關係,民間宮廟大量使用龍形雕塑,已不限爪數。不過,歷史上五爪龍曾經有過特殊的皇室地位,因此人們普遍還是偏愛五爪造型,表示對神明的崇拜。台灣的龍主要就是這個時期傳入的,是「最年輕」的龍。
台灣傳承自民國時期的五爪龍、韓國傳承自明朝的四爪龍、日本傳承自唐朝的三爪龍,完全記錄著中國龍的演變過程,也記錄著中華文化從中原一帶向四方國家傳遞的過程。誰才是龍的傳人?或許在文化上我們都是吧!
